城堡地窖的空气混浊不堪,发霉的麦子味儿和铜臭气搅在一起。
比尔子爵正指挥着几个心腹把最后一箱金币封口,那沉闷的撞击声听得人心头滴血。
“老弟,别心疼了。”比尔把手里的账册卷成筒,拍了拍旁边面如土色的托马斯,“命还在,钱还能再挣。要是那天晚上那只掘地虫钻进了你的卧室,这会儿你就只是坨排泄物了。”
托马斯颓丧地坐在木箱上,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地契:“道理我都懂,可这可是祖产……到了霍尔登领,咱们就是寄人篱下的狗了。”
“做狗也有做狗的讲究。”比尔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,“这两天我琢磨出一件事,或许能让咱们这条狗命,变得金贵些。”
托马斯抬起眼皮:“你还能有什么花招?人家现在捏死我们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。”
“你注意到没有?”比尔压低声音,像是怕被墙角的耗子听去,“我们上次进入霍尔登堡时,那天跟在肖恩身边的那位女士,那个叫凯瑟琳的女人。”
“看见了,怎么?”
“那种眼神,那种护犊子的劲头,还有肖恩看她的样子……”比尔嘿嘿一笑,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,“我特意找人打听过,这位小伯爵在王都的名声虽然烂,但他身边从来没有那些乱七书和装满财宝的箱子,就摆在最显眼的位置。
在这群贵族身后,是数百名衣衫褴褛、眼神麻木的领民。
他们看着那支装备精良的军队,眼中既有对未知的恐惧,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希冀。
至少,这支军队看起来真的很强。
“肖恩大人!”比尔那肥胖的身躯展现出了惊人的灵活性,几乎是滑跪到了马前,“幸不辱命,所有东西都办妥了。这就跟您走!”
肖恩没有下马,只是隔着防毒面具的镜片冷冷地扫视了一圈。
“装车。”
简单的两个字,让所有人都动了起来。
长长的车队如同蜿蜒的长蛇,拖着这一大片区域最后的生机,缓缓驶入荒原。
因为队伍过于庞大,行进速度慢得令人发指。
当车队刚刚驶出暗夜领的边缘,进入那片被称作死亡缓冲带的荒原时,夜幕降临了。
黑暗是魔物的温床。
四周的荒草丛中亮起了无数双猩红的眼睛。
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像是无数把锉刀在打磨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全员警戒!”沃恩的吼声在夜色中炸响。
数不清的黑影从黑暗中扑了出来。
那是成群结队的利齿魔鼠,夹杂着几只体型硕大的腐蚀巨蜥。
对于普通的卫队来说,这简直就是一场噩梦。
马车里的贵族女眷们发出了刺耳的尖叫,比尔和托马斯更是吓得钻到了座位底下。
然而,预想中的惨叫和屠杀并没有发生。
“哒哒哒哒哒——!”
一种从未听过的,如爆豆般密集的脆响撕裂了夜空。
枪口喷吐出的火舌在黑夜中连成了一片死亡的鞭影。
那些原本气势汹汹扑上来的魔物,在半空中就被打成了筛子。
普通的硬皮甲在那飞旋的金属风暴面前就像是纸糊的。
一只腐蚀巨蜥刚张开嘴想要喷吐酸液,半个脑袋就直接被扫没了,绿色的浆液炸得到处都是。
沃恩手里端着那把被肖恩命名为狂徒的武器,一边狂笑一边扣动扳机。
枪托撞击肩膀的震动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宣泄感。
那些平日里哪怕是中级骑士都要小心应对的魔物,此刻就像是被收割的麦子,一茬接一茬地倒下。
躲在马车缝隙里偷看的比尔和托马斯,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“这是什么巫术……”托马斯喃喃自语,“这也太不讲道理了。”
比尔擦了一把冷汗,瘫软在坐垫上:“幸亏……幸亏咱们投降了。要是这两天我们敢耍花样,现在被打成烂肉的,就是咱们俩了。”
这一刻,所有幸存的贵族心中那最后一点不甘和怨气,都在这狂暴的枪声中烟消云散。
在绝对的暴力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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