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若是孤单的。
自小就很孤单。
他身上承载着数不清的生命,还有一个离他甚远的山河。
没有人问他愿不愿意,他的人生轨迹自一出身就被注定了。
习文,练琴,习谋略,学习一切他必须学的东西,旁人只看到他被众人追捧的荣誉,没有人知道他不分昼夜的苦读,和他枯燥乏味的人生。
他的母亲身他记事,便将那滔天的恨意,逐日里都要给他灌输个上百回。
他浮现在众人眼前的温润如玉都是假装的,他的外表越温和,他的心坎就越阴翳。
认识她之前,他认为他的人生就是那样了,他从来不知道,一个人的人生可以活的这样的恣意妄为,这样的不受拘束。
他重来不知道一个人的笑脸可以那样的明媚。
这样的人生,他不可能拥有,这样的笑脸,他感到就是奢求。
她所有的一切,他都感到新奇而不可思议。
许是来自火与水的碰撞,许是压抑许久的人生忽然的开了窍,他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。
都城之中的女孩子每一个都钦慕与他,除了她。
都城之中的所有女孩子都是温言细语,循规蹈矩,除了她。
她的世界里除了黑就是白,除了喜就是忧,单纯的没有任何色彩。
她半分不稀罕他为众人夸奖的学问。
逐日里不是逃课,就是在课堂上瞌睡。
他有时候会被她气的咬牙切齿,他所有的学问,所有的温和,所有的风采,碰到她就会逐一崩溃。
他看着她,心慢慢的不受把持。
一年之后,他主动提亲。
她不会是一个好妻子,他知道。
若有一天,他荣登九五,她更不会是一个合格的皇后,他也知道。
他更知道的是,他那逝世海一般的人生,自从认识了她,终于有了波动,他想将她留在身边。
一辈子。
他不顾身边所有人的反对,与她结亲。
他想好了一切。
最好了所有的筹备。
唯一没有想到的是,她会逃婚。
是的,她那样的性子,又怎么会爱似乎他这样的男人。
她要的是真好汉,男子汉。
她认为嫁给他,就会菜米油盐,老逝世内宅。
她想要自由自在。
而他只想将她禁锢在身边。
她走了,留给他的不是恼怒,而是失落。
她就像是一抹靓丽的光泽,在他的世界画上了斑斓的色彩,然后抽身而出,那色彩就慢慢的淡了下往,恢复了初初的黑白。
他持续他的生活,仅仅用了三年,就实现了他的一切。
他认为登上了那个地位,就可以像她一样自由自在。
他错了。
天子有更多的身不由己。
更何况那个地位是他父亲的宅兆,对他而言,渐渐的只剩下孤寂,落寞。
高处不胜冷。
他看着他身边的人,他们都远远的跪在他的眼前,只有他一人坐在那冰冰冷凉的龙椅上,享受着万人敬佩的朝拜。
后宫越来越多。
莺莺燕燕,美女如云。
环肥燕瘦,群芳争艳,各色各样的都有,可是偏偏没有她那样的。
也许,这个世上也不会有她那那样的吧!
心里空闹闹的,就像是缺了一块。
那一块一旦空下便再也填不满。
一朝天子一朝臣,朝堂里的老臣渐渐的都被他换成了亲信。
他收了顾王的兵权,保存了属于他的尊荣,让顾氏一脉阔别朝堂,得以延续下往。
他知道那个女孩子在哪里,他以前拥有最令人神往的学问,却偏偏不能感动她,现在他拥有最令人敬畏的权势,却偏偏不舍得胁迫她。
顾王病进膏肓,她终于回来了。
探子自她踏进都城,就禀告了他。
他知道她回来了,终于鬼使神差的踏进了那座逐渐落寞的府邸。
他看着她,一别三年,那个不谙世事的假小子终于有了一点大姑娘的俏丽。
她依旧是一身青衣,梳着男子的发髻,脸上风尘仆仆,眼底是悔恨哀哀,却半分眼泪也没有。
她的刚强也感动他。
他自幼的人生便是灰暗的,所以总感到哭泣是一种软弱的姿势。
他身边的莺莺燕燕总想用眼泪感动他,而是他最想看到的是那一种历经世事的刚强。
他缓缓的开口,“清城公主,懊悔么?本日,朕正式册封了乐城表妹为后。”
乐城县主是他的姑母恭宁长公主的掌上明珠,是他的嫡亲表妹。
他的身份颁布之后,恭宁长公主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撑他的人,提出的唯一请求便是后位。
那一旨册后的诏书已经写好,可是他一直不曾盖下印章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