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船接近岸边,放了艇靠岸。
此时夜色阑珊,漫天繁星。
李昂扶着我下来时,交代:“别把行踪透露给任何人,如果有事……我会派人来看你。”
我点头。
他微微地笑了起来,伸出手,轻轻地揉了揉我的头,“去吧,包要一直带在身上,里面的伞不要弄丢。”
我继续点头,然后转了身。
走这几步时,在心里不断地想着,我自由了,终于自由了。
然而自由的模样竟只是我面前匆匆的密林,如同蛰伏的猛兽。
我的新生活,想想,竟毫无期待。
密林深处停着房车,领着我的人替我拉开了车门。
我转过身,只看到密林间那座雄伟的游轮。
船看不到了,或许是开走了。
想到这里,我忽然再也控制不住,转过身,跑了回去。
这条路很长,原来我在不知不觉间,竟已经走了这么久。
林间是满地的落叶,我看不到障碍在哪,崴了脚,但并不觉得疼。
一路奔至码头。
看到了李昂。
其实,停下来的那一刻,我想,其实我也不是很意外。我知道他没有走,不仅因为没有听到游轮拔锚的汽笛声,也是因为——我知道他会等在这里。
他站在一片漆黑的码头边,手里的红光明明灭灭。他的背后是无穷无忌的海,以及那艘将会返航的赌船。
李昂明明看到我回来了,却站在原地,没有上前,也没有话。
我喘匀了气,又跑了过去,看着他,看不清,伸手去摸他的脸,是一片漉漉。
心,突然停止了跳动。
我抱住了他,但他没有抱我。
我只好把他的手臂拉到我腰上,他才顺着抱住了我。
越来越紧,越来越透不过气。
我:“你来看看我。”
他依然没话。
我害怕,是真实的恐惧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抱紧了他:“你记得来看看我……我可以假装没有发现,你来偷偷看看我,你自己来……”
他依然沉默,只是一寸寸地勒紧了我的腰,我听到自己骨骼的“喀嚓”声。
如果我能活四十岁,那么我有九年失去他。
如果能活六十岁,就是二十九年。
如果八十岁,是四十九年……
四十岁就够了。
这一刻,我当真这样想。
我最想要的一定不是逃,一定不是改名换姓孤独终老。
可是我……
无能为力。
失重感传来时,我才惊醒。
后颈在痛,气压压得我透不过气,遮光板大开着,机舱里一片灯火通明。
我望着腰上的安全带,看着机舱外苍茫的东海。
如黑洞般冰冷。
到东京时,我整个人依然出于一种做梦般的状态。
入关时,我从包里翻护照。
里面的东西我都知道,一把玩具一样的雨伞,证件袋,然而此时我再看,发现里面多了一样东西。
是一个首饰盒。
我正想打开,海关已经用日语催促,叫我快点。
我入了关,一路出了羽田机场。
走到门口,告诉随扈我还不能上车。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,打开了那个盒子。
子弹型的蓝宝石。
下面压着一张卡片。
上面没有关于我的任何事,只写着:里面的东西都摘了。
我对着阳光仔细地看着那张卡片。
都男人心狠,都越温柔的人越决绝。
一点都没错。
可是我不信,我又没有要求他给我什么不该给的。
我把包全都倒了出来,证件袋里只有各式各样的存款卡。
我把伞打开,也没有发现任何夹层。
突然觉得好烦躁,狠狠地扔了那个该死的首饰盒。
首饰盒在地上弹了一会儿,滚动,然后停下。
里面的垫层调出,滚出了一个东西。
我连滚带爬得冲过去,拿起了那个闪着银光的指环。
我戴上那枚戒指,戴上那条项链,握着自己的手,忽然间按耐不住地恸哭失声。
没错,我想要这个。
我想让他捡回来,再送给我。
就像他坚持要我姓李那样,坚持把我的名字改成动画片里的丑鱼。
我也想要个幻象。
一个我嫁过他的幻象。
好我接下来或长或短的余生,过得不那么寂寞。
接下来的目的地是大阪,rb的第二大城市,像东京一样繁华,外国人很多。但比东京更加古色古香,宁静养人。
住处已经安排好,是日式庭院,房子不大,但花园很大,和以前一样,马场、泳池、练功房等等,应有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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